第14章 拯救雅典娜(四)
“那些不是血。”卜寐走了过来。
程子墨一愣,下意识地问道: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酒。”林滚跟在卜寐身后,接道,“圣十字的红酒像鲜血一样红。”
“房间里的窗户开了一整晚,应该就是为了散酒味儿。”卜寐摆弄着地上的酒瓶碎片,似是想把他们拼起来,“尸体没什么线索,他就是被一刀毙命的。”
“能一刀毙命的应该不是普通人,”楚升看向程子墨,“你知道他们都是学什么专业的吗?”
程子墨想了想,“反正没有医学相关的。不过……如果真想杀一个人,提前做好功课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楚升:“问题是,究竟有多大的仇怨,才能让一个人辛苦练习只为了杀个人?”
“是啊。”卜寐感叹道,“都是普通学生,怎么能下得了手。”
“先解决密室吧。”林滚问道,“酒瓶的碎片有问题吗?”
“没有。”卜寐刚好大致拼完,“而且看商标,应该就是房间里配的那种红酒。”
他们讨论时程子墨一直没插话,因为她的心里一直想着楚升的那个问题:究竟有多大的仇怨,才能让一个人辛苦练习只为了杀个人。
不一定需要多大的仇怨啊,程子墨在心底默默地回答,因为这是个变格本。
“不过陈麟的手机里倒是有点奇怪的东西。”卜寐说道,“他前两天发了一条微博,说什么……有人和我一样吗?总觉得我的大脑在试图控制我,但我能建立一道屏障组织它的控制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程子墨接过陈麟的手机,仔细研究了一遍那篇微博,心里暗暗震惊,难道这个陈麟竟然和她一样,是个……
“来盘一下现场有的东西吧。”楚升打断了程子墨的思路,他双手抱胸,这是他思考时的常用姿势,“鱼线,破碎的酒瓶,满地的红酒……”
“还有这个门锁的样式。”程子墨摸了摸小锁,补充道,“我之前见过的这种锁都是往左拧的,但这个……似乎是往右拧的。”
卜寐: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我们从原理上来想这件事。”程子墨解释道,“如果有人想拧上这个小锁,就需要在锁扭上向右加个力,而且这个力还得足够带动锁扭,比如……”
“一瓶红酒。”楚升接道。
“红酒?”卜寐愣了一下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程子墨道:“鱼线的一端拴住红酒瓶,另一端绕在锁扭上,再拉出门外系在外面的把手上。离开之前,把红酒放在门把手上,从外面关上门,只要往下一压把手,里面的红酒就会掉下来,用红酒下坠的力把锁扭往右拉,就能锁住了。”
“那红酒瓶又是怎么碎的?”林滚问道,“就算凶手在门外晃悠鱼线撞碎了酒瓶,鱼线绑住的那部分也会带着一点红酒瓶,鱼线还是抽不出来。况且,酒瓶的碎片是在床附近,不是在门口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是冰呢?”
程子墨乍一听这个猜测立刻茅塞顿开,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声音有些陌生。她转头去看,才发现说话的并不是他们几个人,而是那个叫楚杨的男生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程子墨被他吓了一跳,“怎么都没有声音的。”
楚杨无辜地挠了挠头,“有一会儿了啊,你们刚开始说密室的时候我就到了。这个酒庄的地毯好像很吸声,我走过来的时候自己都没听到脚步声。”
“可是,如果有人带着一大坨冰来找陈麟,难道他不会觉得奇怪吗?”卜寐道。
楚升跟程子墨对视了一眼,提出了一个设想:“如果冰,是放在红酒瓶里呢?”
“如果有人带着一瓶红酒来找陈麟,他可能会讽刺两句,但肯定不会起疑。”程子墨道,“杀人后,凶手把自己带来的红酒瓶子敲碎,取出冰块做密室机关。不是说这里地毯的吸音很好吗?听不到红酒瓶碎裂的声音也很正常。”
卜寐点头赞同,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连忙说道:“对了,黄卯不是还送过来了一瓶红酒吗?凶手很有可能在行凶后带走了那瓶红酒,怪不得陈麟一开始说不要酒,后来又改口让把酒放在门口。”
“这样倒确实能说的通,”林滚又看了看表,道,“还有二十分钟,去冻一瓶红酒做实验估计是来不及了,我决定去找找凶手的线索,你们呢?”
“一起吧。”卜寐说道,“陈麟流了那么多血,凶手行凶的时候,身上肯定沾有血迹,我想去看看所有人的衣服。”
他们往外走的时候,正好碰上了陈悟、佘池和杨雪。想来他们也是看时间差不多了,准备去现场研究一下密室是怎么做的。
双方照面,卜寐问道:“你们又发现谁的衣服上有血迹吗?”
陈悟摇头,“没有。”
卜寐叹了口气,“那我们再去看看。”
等他们走远了,楚杨才叹了口气,道:“一共八个人,就这么点时间了,一点头绪都没有,这可怎么找啊。”
“不难。这场游戏又八个人,破案时间却只给了一个小时,这就说明找到真相并没有那么复杂。”楚升分析道,“所以我猜那几个说没找过陈麟的人,说的应该是真话。这样看来,凶手的范围应该就是在黄卯、杨雪、佘池这三个人之间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楚杨小声嘀咕道,“万一有人胆子大,就是硬刚呢……”
林滚微笑着看向他,道:“你说的是谁,不妨点名道姓直接些。”
楚杨顿时来了劲,“我说的就是你啊!上一局游戏你发现神女被人换了身份就直接放弃游戏了,胆子还不够大,心思还不够狡诈吗?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铁狼上警想迷惑我们。”
程子墨一愣,这才知道原来林滚和楚杨竟然也是他们上一局的人。
“哦?”林滚挑眉,“你凭什么这么认定是我?”
“因为,因为……”
楚杨支支吾吾说不出来,倒是林滚接了他的话茬,说道,“因为我的杀机是你给我的,你指望着我去帮你杀了陈麟,对不对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楚杨大惊。
林滚笑了一声,“你的表现太明显了,明明和我在上个游戏就认识了,偏偏躲着我走,很明显是心里有鬼。不过我倒是很好奇,你的角色跟陈麟不是好兄弟吗?你是为什么想杀他?”
楚杨拒绝回答,非常直接地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,完事后觉得不对,又把把拉链拉开了,说道,“你猜去吧你,嘿嘿。”
林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道:“实话告诉你吧,我没打算杀掉陈麟,我的计划是公开你发给我的那些他霸凌别人的证据,再绑架他,用他的命威胁他那个混蛋爹。”
“什么?你竟然不想杀他!”楚杨愣了一下,脱口道:“难道你……”
但话没说完,他又顿住了,捂住嘴,拼命地朝林滚挤眉弄眼。
林滚:“?”
“说点正事吧你们俩。”卜寐看不下去了,打断了两人猜谜似的对话,“赶紧找证据去。”
他们一进到杨雪的房间,就发现黄卯正端坐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看着报纸,手边还放着一瓶开了的红酒,惬意地仿佛是来度假的。
楚升吹了个口哨,道:“这么悠闲?”
黄卯放下了酒杯,笑道:“就是在等你们。”
“有事?”
“做个交换吧。”黄卯道,“我知道凶手是谁,我才你们应该也推出了密室,所以我们互通有无一下,如何?”
卜寐不置可否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推出了密室?”
“如果没推出来的话,你们是不会来这边搜查的。”黄卯摇晃着红酒杯,“既然限时了一个小时,那凶手和密室就都不会太难,我有些懒,所以能交换来的事情,就不想亲自去研究。”
程子墨开口:“那我们怎么相信你?”
黄卯举起酒杯朝她敬了一下,“凶手就是杨雪。至于证据嘛……看你们的诚意了。”
几人对视一眼,程子墨在心里盘算着,密室的手法确实并不难解,就算告诉黄卯,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。
思及至此,程子墨朝卜寐轻轻点了下头,见卜寐也没什么意见,便把他们破解密室的方法说了出去。
“不过我们没做复盘实验,所以不确保一定对。”程子墨补充道,“你说杨雪是凶手,证据呢?”
黄卯对他们给出的答案比较满意,也不啰嗦,直接举杯道:“就是这瓶红酒。”
楚升心思一动,“这瓶酒是你昨晚给陈麟送过去的那瓶。”
“答对。”黄卯用手比枪朝楚升抬了一下,“客房里摆的酒都是普通品级的,我昨晚给陈麟送过去的确实高档一些的,杨雪大概杀完人心里太慌了,所以没注意到这点就把酒拿回来了。”
说完,黄卯起身朝外走去,边走边说道,“她刚刚说时间线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这瓶酒,就算她至少意外从房门外顺了瓶酒回来,那她房间里也应该有两瓶酒才对,可现在她的房间里只有一瓶,这就有问题了。”
“行了,我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。”黄卯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,“不信的话,你们再自己查吧。”
“血迹呢?”卜寐冲向杨雪的衣柜翻找,“如果真是杨雪的话,她身上怎么会没有血迹、”
程子墨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,略带犹豫地说道:“杨雪和陈麟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,如果杨雪在行凶时……没穿衣服呢?”
她的说法很委婉,但在场众人都听懂了。
“她到底是有多恨啊……”楚杨感叹道,“竟然不惜用这种办法,也要杀人。”
但他还没得到回复,众人就听到熟悉的“叮咚”声在耳边响起:时间到,请玩家填写答案。
程子墨看着光屏,毫不犹豫地填下了“杨雪”的名字。又把他们推理出的密室制作方法写了上去。等她填完这一切,下意识地环顾了下四周,就好像考场上提前写完最后一道题似的,这本来是个是下意识的举动,但她却意外地和楚升的视线碰到了一起。
楚升没有动。
他既没动手填答案,也没抬头看光屏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程子墨不知道他在等什么,但楚升的眼神确实从未见过的认真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能问什么呢?每次楚升身上的谜团浮现,她都有一百个好奇,可他却要么直接拒绝回答,要么各种忽悠搪塞。
程子墨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大胆的冲动,她不想和楚升之间藏着这么多秘密。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,她希望能和楚升至少做到坦诚相待。程子墨盯着楚升的眼睛,在心里默念:“你能听见吗?”
楚升毫无反应。
她心里一沉,刚要避开视线,就听到脑海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:“你是谁?”
程子墨猛地一顿,那声音绝不是楚升的,她左右张望,却见楚杨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她。
“你也是觉醒者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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