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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黄金猪皮


到了家,裴薇迫不及待穿上公主裙,从二楼晃悠到一楼,再从一楼游走进院子,似乎要把家里的每一样物品院里的每一样生物都通知一遍,共同收获这份喜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到妈妈正端着竹制簸箕走向厨房,小脚丫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她对金钱没什么概念,但这么漂亮的公主裙,肯定非常昂贵,一想到昨天奶奶和爸爸对妈妈买新手机的恶劣态度,她又有点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妈,奶奶和爸爸会骂我吗?”裴薇特意指了指公主裙。

        扭头望了眼,方灼华轻笑,“不会。”要骂也是骂姓方的花钱大手大脚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吃下一粒定心丸,裴薇咧嘴笑笑就冲进客厅玩玩具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已经习惯左手做事,她打算做两碗葱油拌面当作午餐,做这个不费手,只要准备好葱姜蒜就好,都不用切直接下锅炸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火慢炸,否则一下锅就糊了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会儿再调制两碗葱油拌面的酱汁,她往里加了点黄豆酱。

        葱油炸的差不多,倒出时用漏勺过滤残渣。煮好的面条放入冷水中过一下,再捞入碗中,倒入葱油和酱汁拌匀即可。

        刚端上桌,裴薇的小鼻子可灵敏了,还在摆弄芭比娃娃的小手骤顿,小身板顺着香气飘到了桌前,“好香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吃上一口,裴薇才超然满足的使劲点头,她现在筷子还拿不稳,夹面很费劲,想让妈妈喂,可一转念想到自己今天做的错事,只好自己动手,卖力吃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拌面超级香,面条劲道,葱姜蒜的复合型香味弥漫在口腔,回味无穷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连特别讨厌吃葱姜蒜的裴薇,也没能吃出讨厌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看她歪头晃脑的小模样,煞是可爱,琢磨着等手好了,就给她做姜撞奶喝。小妮子是个小吃货,正好满足了方灼华的空有一身厨艺却无处可施的无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薇薇,再尝尝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端出一只小碗,撕开上面的保鲜膜,色泽鲜亮的梅菜扣肉还在冒着热腾腾的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梅菜扣肉是镇上其中一家快餐摊做的,用小碗装着上锅蒸,出炉后扣在盒饭里,或者有顾客直接拿碗来的,就扣人家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买的时候特意要了碗,老板当时还一愣,但鉴于裴远经常在他家买盒饭吃,就只收了十块,碗算是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薇费劲地夹了一片,肉片上满满的油光,她毫无防备地咬下一口,“咦,好酸呀!”

        酸得大眼睛都睁不开了!

        酸?方灼华连忙尝了一片,味道确实酸酸的,吃不出什么甜味。当地人也没把这道菜叫做梅菜扣肉,而是叫腌菜肉,方灼华猜测,大抵是因为用的本地腌菜制作而得名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地腌菜和梅菜不一样,分为干腌菜和水腌菜,方灼华以前见过,只是地方不同,腌菜口味也大有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,这碗腌菜扣肉给了方灼华一个小启发,买的时候要碗也是因为她想当个参考,既然开饭店不现实,那卖点别样的熟食未尝不可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如粉蒸排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简单地想了一下,有了打算,裴薇已经把葱油拌面吃完了,对于那个小碗中的肉是绝口不提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完后收拾好桌子,方灼华把碗放进水槽,又把小碗中剩下的肉扣进一个盘子,只艰难地把这个小碗洗出来,今晚试做粉蒸排骨需要用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的裴薇吃饱喝足,玩闹一番,好像把院子里的花盆撞掉了,幸亏是塑料花盆,她胆战心惊的将其放回原处,犹如一只惊弓之鸟,自己乖乖地跑回房间睡午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切尽在方灼华眼下发生,她含笑晃了晃簸箕,低头检查里面晾晒的猪皮。家里每天会灌装将近八十斤的猪肉,猪皮自然就剩下了,方灼华看到有人专门卖炸猪皮,十块钱一两,这也是个不错的生钱之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天她收集了很多猪皮,基本不再让灌装剩下的猪皮进入别人的口袋。

        清理猪皮不是一件容易事,要想炸的过程中使得猪皮酥脆可口,就要煮的时候冷水下锅,煮好捞出来,最重要的一步,把猪皮上多余的油脂全部刮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让裴远刮,他还吊儿郎当的吐槽,嫌这嫌那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油脂祛除后再进行清洗时,就能微微透过猪皮看到自己的手。之后把猪皮切成大小适中的猪皮片,放到簸箕中晾晒个三四天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方灼华查看晾晒好的猪皮,其中一些因为阳光暴晒缩成一小团,边缘还有些发硬,用手一掰就会断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晒了好几筛,这只是其中一簸箕,她打算当天炸好,隔天售卖,先看看明天销量如何再决定之后炸的分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冷油下锅,方灼华站在边上慢慢地等,左手拿着锅铲,时不时翻个面,猪皮会在热油的包裹下逐渐膨胀,所以一次性不能放太多,直到猪皮看上去酥脆呈现淡黄色时,就可以捞出来沥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出锅的炸猪皮特别脆,轻轻一捏就能粉碎,加入一些调味料简直就是看剧小零食。当地特有的一种单山蘸水,是干料,撒在炸猪皮上真的非常美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不打算加作料调制,原味口卖出去,顾客想怎么调料都可以。

        炸猪皮还真是费时费力,一个下午就这么耗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锅下油时,方灼华突然肚子疼,这家伙的,憋不住啊!

        裴远刚刚好回来,想着进厨房看看方灼华今天又在搞什么鬼,方灼华二话不说就把锅铲扔给他,简单嘱咐两句: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着会儿,别炸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?哎!”

        扯上纸,方灼华马不停蹄地冲出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番松快之后,方灼华出了小茅厕,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。她有点想不明白,为啥这些农村自建房都不在家里修建个厕所,只单单修建一间浴室?一趟跑了老远不说,最主要是真的不干净!

        不管怎么做心理建设,方灼华还是无法接受,她得赶快挣钱,修个干净卫生的厕所。

        又回到家,方灼华看到锅里黑乎乎的猪皮,一时陷入了沉思。说男人靠不住吧,太过以偏概全,反正自己家的老公那绝对靠不住!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油也太猛了!我都被炸了好几下!”裴远顶会找理由,一副绝然不能怪他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一旁的锅盖,“盖上锅盖,可以保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远眉眼一跳,他不会承认自己眼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无意义的争论对于方灼华而言,就是浪费时间,她开始准备粉蒸排骨,并把炸糊的猪皮端给裴远,“全部吃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,你就这么对我?有没有良心?”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一口回绝,“没有。”这一锅要是没糊,咋地都能卖个三四十块钱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方灼华可学精明了,买肉的时候直接告诉老板要什么样的形状,人家老板那刀工,嗖嗖的,杠杠的,可比不中用的裴远强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的排骨切得很满意,她做粉蒸排骨的时候,心情十分舒畅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饭时间,把上午没吃完的那盘腌菜扣肉热一热,加上热腾腾的粉蒸排骨,方灼华又做了个咸口的番茄炒蛋,汤菜还是昨天那样,只是没有豆腐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薇特意把公主裙换了才下来吃饭,她说这是和妈妈的秘密,只穿给妈妈看。她今晚吃得老香了,只可惜裴远非要这时候跟她算账,“以后你要是再偷钱,我就打断你的手!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薇咀嚼的动作一下子停滞,眉眼落寞下去,眼珠子左转右转,最后只好转向妈妈,求助似的扒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猪皮吃完了?”方灼华轻咳一声,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裴远的嘴?

        赖永琴正在大快朵颐,这是她吃过最特别的粉蒸排骨了,用的好像不是那种蒸肉粉,有股子米味儿,软糯回甘。她也很心疼孙女,“吃饭就吃饭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显是在说裴远,方灼华略感意外,难道欲要拉拢婆婆,也要先勾住她的胃?

        晚上睡觉时,方灼华帮裴薇换新买的睡裙,瞧见她嫩嫩的小背上留下了难看的淤青,不禁有些心疼,所以今晚搂她搂得格外紧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大早,方灼华轻轻地起来,洗漱过后追上婆婆的步伐,“妈,今天你留在家里照看薇薇吧,我跟裴远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赖永琴一愣,脸色怪异得很,“你今天要去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休息休息。”方灼华露出绝世好儿媳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农贸市场,方灼华就把昨天炸好的猪皮放在台子上,准备好她的电子小秤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姐看到方灼华这么早就来了,倍感新奇,又看到如此金黄的猪皮,很是酥脆的样子,“小方,这是你自己炸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,陈姐尝一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姐笑嘻嘻的,毫不客气的接过,咬了一口,特别酥,一点儿都不费牙口,不像外面买来那种,梆硬,只能煮着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吃,这炸得太有水平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吃一块吧。”裴远昨晚硬是把糊了的猪皮全吃了,一口没尝到好的,这会儿真是馋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纠结给不给,裴远已经上手抓了一块,露出得逞的笑,有一说一,是真好吃,要是再有点单山赞水就更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太阳初升,买菜的人越来越多,大家都被金灿灿的猪皮吸引了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什么啊?”没见过的人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灼华笑答:

        “黄金猪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值钱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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